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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以来旧派小说家点将录

ziyue2个月前 (03-13)股票配资135

    说部旧头领二员:

    

    白衣秀士王伦 松江韩邦庆 九天珠玉楼

    

    以梦起,以梦结。何所指,何所说。姑苏林黛玉,何不作吴侬软语?

    

    花也怜侬每弈棋,必精警出人意表,其为人为文可知。与孙玉声邂逅海上,各示新稿,孙则《海上繁华梦》,韩则《海上花》。孙以韩作吴语,恐传之不远。韩云:“《石头记》操京语,我书岂不可用吴语。”之后孙作大行于世,而韩作几湮没不闻,足见方言文学之不可步。而其光焰所在,自不可磨灭。故鲁迅褒之,以为狭邪小说压卷之作,而张爱玲译出海外。以写青楼传,奉祀本寨,列为先驱。

    

    托塔天王晁盖 常熟曾孟朴 虚霩园

    

    小说林,老妓坟。谴责小说,信美不诬。说部前驱,东亚病夫。

    

    四大谴责小说作者,独孟朴生入民国。《孽海花》一秩之内,射尽数十年人物,而帝王将相,曾不及一风尘老妓。宜乎虚霩园艺花养老,世人何屑一顾哉!而以老妓事,本寨尊称前辈,推于榜首。

    (曾朴自号东亚病夫。)

    

    说部都头领二员:

    

    天魁星呼保义宋江 潜山张恨水 待漏斋

    

    风露立中宵,一字长蛇阵。一期一期招人恨。竹篱茅舍,盖满了琉璃瓦,系着匹白龙马。

    受招安,且加餐。(补赞)

    

    愁花恨水生半取李后主词意,与谢冰心元无干系。春明、金粉、啼笑连载时,连夜排队买报之盛况,空前绝后,故新派小说何足道哉,视张恨水可知也。重庆陪都,也有咱一席之地。新朝陪座,也少不得咱点头举手。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好不低头,只好写写民间故事罢了。千古第一健笔,张恨水。

    

    天罡星玉麒麟卢俊义 江都李涵秋 沁香阁

    

    河北三绝,不识水性。扬州八怪,无此短命。

    府中惊见包抽斧,道上悉凭钱芥尘。文字本来无定准,虚名误却王西神。(又赞)

    

    韵花馆主一生怕入城市,文人之生宁当如是?当街一跌而逝,文人之死自当如此。剑气凌云楼称其三大杰作,《广陵潮》、《战地莺花》、《侠凤奇缘》,皆不朽之名作,足以擒杀史文恭,而凌迈林教头。以胡适之仇视传统,亦称道不已,余无论矣。

    

    掌管说部机密军师二员:

    

    天机星智多星吴用 嘉兴钱芥尘 芙蕖轩

    

    拉得皇子同玩,泥得少帅出钱。骗得哥哥入伙,赚得员外上山。

    

    须弥先生纵横各界,尤与袁寒云、张学良有旧。而驻跸说部,不事文字,恒作伯乐,李涵秋、张恨水、孙了红等,皆赖其扬名显身。有似测字先生,徜徉道上,实为智多星教授,悬竿钓鱼而来。

    

    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 钱塘陈蝶仙 蝶庄

    

    蝴蝶非我梦,庄生非无用。文人宁有种,国货当自重。

    

    天虚我生一代奇才,非常人可及,点为入云龙,犹不能尽飘颻仙举之姿。译著百余种,皆隽雅可珍,非多才多艺,无以臻此。尤且能操实业,富家之外,抵制日货,振奋精神,良可钦仰。子小蝶、女小翠俱一时彦秀,一门乾坤,为近代以来仅见。

    

    一同参赞说部军务头领一员:

    

    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 萧山蔡东藩 临江书舍

    

    太史文章,两马一蔡。扫盲有理,发蒙无害。

    

    苍髯叟悬壶济世,而垂名小说家。写尽两千年故事,盛名不在武侠诸子之下。于《元史》部分,亦有补益,而名气远在柯绍忞之上。巴人阳春,一概若是。此类扫盲作品,迭出累代,林汉达、柏杨皆属此类,如今日之网络写手,不过用时下流行语言重述史事,成名竖子多矣。而东帆为旧文人,格调自然高古,必后人所不及也。

    

    掌管钱粮头领二员:

    

    天贵星小旋风柴进 项城袁寒云 双红豆室

    

    陈王未到献诗时,柳七无妨奉旨期。再上琼楼何所有,且将铁券写新词。

    皇家老二,青帮老大。群芳馆,票友会。(又赞)

    

    百年皆呼袁氏袁氏不已,而不知此大总统,为唯一十全意义之大总统。斯人之后,域中兵连祸结,称王称帝者何堪言道,而袁氏后人之狼籍也甚矣。寒云主人为大总统第二子,好冶游票戏,举家目为浪子。生性耽懒,虽常事涂抹,皆随手抛掷,千不存一。《辛丙秘苑》发表于《晶报》,卒失信辍折。生平未见小说,然与说部同仁交谊极厚,如柴大官人未上山时。今收藏界常见其题签封面之小说,书法极见骨力,虽不及康有为、郑孝胥、于右任辈,亦卓然为一大家无疑。

    

    天富星扑天雕李应 海宁查良镛 云松书舍

    

    一代有一代之文学,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有华人处皆能谈金庸。

    诗家射雕手,说部屠龙刀。(双刃堂又赞)

    

    闻津门大侠韩慕侠别号金庸,则查金庸实非舒舍予之类。数十年来,尽有追怀还珠楼主,而景慕古龙者,皆不足以号令天下。金庸诗史二才皆不及梁羽生,而小说之超迈,何堪以道理计。故文学如武功,要在天赋。而其奇思妙想,又远在卫斯理之上,故武侠小说,要在传统文化之背景。金庸先生皆一而备之,如龙虎交会,神功一气而成,武林推为盟主。千年之下,复何有此际遇哉?

    

    马军五虎将五员:

    

    天勇星大刀关胜 侯官林琴南 畏庐

    

    京华已朽樊期首,卖浆引车充教授,士大夫者皆禽兽,荆生一死更何有?

    贞元词客老林逋,野史亭荒夕照余。一卷剑腥燕市泪,齐名四杰定何如。(用恬养簃句又赞)

    

    冷红生与严又陵译才并世,而新旧有殊。琴南临殁有诗云:“学非孔孟均邪说,语近韩欧始国文。荡子人含禽兽性,吾曹岂可与同群。”其痛恨新学可知。小说《京华碧血录》等,皆古文家笔法,译《茶花女》之胜,故故仍在。疑古玄同设王敬轩毒计,琴南率尔入套,不可自拔,几成箭垛,犹喃喃云吾知所以然惟不能道其然。天真鲁直之处,惟废帝所赐“贞不绝俗”四字,可以当之。

    

    天雄星豹子头林冲 常熟徐枕亚 枕霞阁

    

    我生常戴奈何天,逼上情山恨海边。不信著书空造孽,三郎又续雪鸿篇。

    羞杀蕊珠宫女,钓他状元之婿。(又赞)

    

    泣珠生犹琅琊王伯舆,而不待茅山之望。《玉梨魂》一出,世间始有鸳鸯蝴蝶,使林教头不杀人,天下焉有水泊。四六骈俪,最堪写情,江郎才尽,必是情无。当年出任黎黄陂之秘书长,一应文告,皆其手笔,何意为一情字,乃至萧条如此。

    

    天猛星霹雳火秦明 天津刘云若

    

    红杏不出,枉自成春。斯人一出,江南称臣。

    

    渭贤先生号称天津张恨水,而笔力实不在彼下,可同时写两三部长篇而各自精严奇崛。《春风回梦记》、《红杏出墙记》、《歌舞江山》、《恨不相逢未嫁时》等,所谓五百年来无此奇,纵置之世界说林亦无愧色。不特多拍摄为电影,脍炙人口。即新派人物如郑振铎、徐铸成等,均叹服无地。故天津头领,虽不及海上之众,以有渭贤故,成就乃有过之。此所谓赵明诚百首,不及李易安一句。旧学高深,国难中困守天津,曾制联云:故国遥看,愧未能芒鞋道左;小楼孤守,尚有志皂帽辽东。鼎革次年,正富春秋,应阿英之邀,于星报连载《云破月来》小说。以身为旧文人,倍遭抨击,一日观《红杏出墙记》电影,不胜现场观众非议,发心脏病而死。身后仅一友人为撰悼词,犹且遭人围攻,主义之杀人也疾矣。

    

    天威星双鞭呼延灼 番禺黄小配

    

    我独天之南,众皆海之东。我独革命党,众皆可怜虫。

    谁为陈炯明翻供,且先还我黄世仲。(又论)

    

    禺山世次郎为严重低估之小说家,惟其逝于民元,故点为本寨元老。晚清吴李曾刘四大家,吴虽粤人而流连海上,以小配之才之功,使非驻足穗港,定将凭陵夺气,并驾而五。观其《廿载繁华梦》、《宦海升沉录》、《洪秀全演义》等,皆堂庑广大,阵法严谨,非海上后彦可及也。所谓四大家者,盖鲁迅等人所极推崇,而上升为官方意志者而已,非平允全面之论也。

    

    天立星双枪将董平 吴县周瘦鹃 红鹃啼瘦楼

    

    拔尽须眉耻作男,相逢未嫁又何堪。妾家羞作红楼想,移遍兰花入紫盦。

    弥天际地只情字,如此钟情世所稀。我怪周郎一枝笔,如何只会写相思。(用陈小蝶句又赞)

    

    紫罗兰盦主人获誉哀情巨子,哀情者言情之悲剧也已。其少詈奇病,须眉尽脱,遂终身以巨帽眼镜示人,而竟有翩翩之致。一生著述,未走出初恋情节,此即紫罗兰所由来。于说部援引后进,不遗余力,张爱玲之伯乐,即此公也。文艺统一战线,偶列其名,竟至感激涕零,不知所云,几欲喊鲁迅为爸爸。赤风后一力治兰,构设园林,名流政要来访者多如江鲫。惟时命犯水,于园中死两代人,卒无传薪者,是为一叹。

    

    马军大骠骑兼先锋使八员:

    

    天英星小李广花荣 香山苏玄瑛 燕子龛

    

    已无微命作诗僧,红泪天涯续不成。始信痴顽曾是疾,美人青眼更分明。

    

    曼殊和尚天生神品,信手挥洒,率皆绝响。惟介入说部较迟,仅存世六部。《断鸿零雁记》与《玉梨魂》皆自传体,并为本派之祖。《天涯红泪记》未成身殁,是为绝笔。

    

    天祐星金枪手徐宁 仪征毕倚虹 天贶楼

    

    金枪手,狭邪友,人间地狱,衣冠禽兽。问君舍此更何有?

    

    娑婆生乃杨云史婿、袁寒云友,一例风尘浪子。当年化名春明逐客,条陈京曹旧事,传阅一时。后与包天笑、苏曼殊冶游沪上,自演故事,而成《人间地狱》小说,袁寒云以为兼具《儒林外史》、《品花宝鉴》、《红楼梦》、《花月痕》四书之长,孙东吴则以与《孽海花》并驾。其于小说之外,成就亦大,曾官兵部郎中,复精通法律,熟悉报业。当年上海滩鬻文为生而购汽车者,倚虹一人而已。然其冶游太甚,结婚离婚,致债台高筑,以壮年憔悴而死。其子季龙曾为联合国副秘书长,盖倚虹早年,亦曾为驻外使节也。

    

    天暗星青面兽杨志 泾县胡寄尘 波罗奢馆

    

    宝刀只待杀牛二,革命不成写传奇。谩云杨墨非吾种,恐是传奇又一期。

    

    秋山先生为柳亚子生死交,弟兄从龙革命,革命不成,惘惘不平之气,淋漓纸上。《螓首蛇心录》、《藕丝记》、《罗霄女侠》《滑稽谈话会》、《蕙娘小传》等,多滑稽笔法讥讽时事,腾转自如,大家手笔。五四后转治国故,甚以墨子为天竺人,当时深致非议云。

    

    天空星急先锋索超 慈溪冯玉奇 海上先觉楼

    

    天下无聊第一,古今艳冶无双。未换风情小玉,可怜易老冯唐。

    

    左明生眇一目,不作春秋,专事绮情。自国难佯狂上海,涉身说部,乃以为终身事业。晚年流浪港台,继作如燕山雪花,莽莽无边。真本寨第一快手也。

    

    天捷星没羽箭张清 浦东王小逸

    

    浦东三杰之首,弄堂小说之秀,孤岛文学之右,性学博士之友。

    

    捉刀人为沦陷期海上高产作家,而一切背景,无不敷以色情,获评新性史,不亦宜乎。惟从反映黑暗时局、表达弄堂文化之角度,大有价值。而浦东三杰之顾佛影、张恂子,成就去其远矣。

    

    天满星美髯公朱仝 常熟吴双热 嚼墨庐

    

    哑者哭者笑者,笔者歌者醒者。心上血,双热也。

    

    汉魂先生与秋魂、枕霞兄弟义结桃园,自称海虞三奇人,即哑者天啸、哭者枕亚、笑者双热。其中一哭一笑,为鸳鸯蝴蝶派之典型作者。《孽冤镜》与《玉梨魂》,并为骈俪小说之典型作品。晚年才尽,执教中学,以暴疾卒。

    

    天微星九纹龙史进 上海孙玉声 退醒庐

    

    天香馆,玲珑馆,占了几代花魁,还是江南烟雨客;

    风尘剑,飞仙剑,抱懒数只折耳,遂成警梦痴仙人。

    

    海上漱石生成名甚早,与韩子云同时,同舟互阅之事,见白衣秀士款。《海上繁华梦》有续篇,皆本寨上乘之作。渠壮年几以青楼为家,轻掷缠头,勇占花魁,故此类小说,洵若嫖经,好事者可拾来自证。其性爱猫,稍阙灵感,抱猫辄立得,当时传为趣谈。

    

    天究星没遮拦穆弘 无锡朱瘦菊

    

    没遮拦,皆可看。黑幕小说,粉剩脂残。

    

    海上说梦人最为晚清流亚,于《市井梼杌史》书名可知。而其生前身后,以《歇浦潮》小说名世,海上警喻之功,唯张春帆《九尾龟》可抗之。其自为续作,亦成貂犬,经典之不可复制也如此。舍说部外,经营电影,名重一时。鼎革之后,响应自力更生号召,回乡种田,亦属难得。

    

    马军小彪将兼远探出哨头领一十六员:

    

    地煞星镇三山黄信 桐城刘豁公 哀梨室

    

    桐城文章冠天下,今谁是冠桐城者?

    

    豁公为鞠部大佬,旁及小说,长短咸备,《拆白伟人》等,皆一时佳构,腾誉海上。

    

    地勇星病尉迟孙立 毘陵李定夷 墨隐庐

    

    正史兼野史,奇情都一纸。恋爱加革命,从此成通病。

    

    健青先生出身毘陵世家,与同郡徐枕亚、吴双热并称三鼎,时人谓为鸳鸯蝴蝶派之肇始,而最纯粹之鸳派小说家也。笔下存千万余言,太半言情,兼及野史,所谓侠情小说,自君而起,革命加恋爱模式,则为新文学家袭用,亦有功于文学史者也。

    

    地杰星丑郡马宣赞 常熟平襟亚 襟霞阁

    

    人间最贵者,名媛之犬。人间最丑者,犬避之人。

    

    吕碧城为爱犬与西人对簿公堂,秋翁宝之,揶揄于报端。碧城以为影射,诉诸法庭,致秋翁避走吴中一年。碧城更以慈禧亲笔花卉悬赏,必欲得而梏之,赖钱须弥调停得止。按碧城所为,皆现代公民意识,无可厚非。而秋翁亦因祸得福,于吴中闷制《人海潮》小说五十万言,一时风行海上,真双赢之奇缘也。

    

    地雄星井木犴郝思文 上虞许啸天

    

    唐史清史,皆为艳史。春柳春阳,粉墨登场。

    

    海上闲人少与秋瑾、徐锡麟游,为资深革命家,后思考革命之负面意义,深刻之处,有逾鲁迅。后入本寨,虽无蔡东藩之名重,而《清宫十三朝演义》,实不在彼之下。其人好生斯文,善演话剧,于春柳社有名焉,又好以新式标点重版古籍,可惜为此有益之事,亦不过有涯之生。死于车轮之下,当年上海滩纵横奔突之景象,于斯管见。

    (许啸天于清史之外,别有唐史演义,曾参加春柳、春阳社,善演话剧。)

    

    地威星百胜将韩滔 桐乡陆律西 含犀霏玉轩

    

    中华民国,百败一胜。逐鹿江浙,运皆短命。

    

    荫余轩主人精通诗赋,尤擅文虎,当时赖以名世者甚多,而传世者唯《中华民国史演义》、《江浙战争演义》而已。

    

    地英星天目将彭圻 嵊县徐哲身 养花轩

    

    筑高楼,拥二妾,明哲我身,羡煞陈蝶。

    

    剡溪放形客有周小红、顾怜影二妾,俱与陈蝶仙有关。小红因蝶仙之《浣溪沙》词而识之,怜影以蝶仙之媚香楼而名之,至有文战,各以彼妾为无盐,而己妾为西子。因之不问世事,优游至哉。实则当年曾为大吏,民元兵变,赖其维持秩序。而后僦居海上,鬻文为生,亦异事也。小说则《扬州梦》颇可观,惜当时即散佚不存。所存者以剑侠居多,余者《曾左彭》之类,只堪作野史看。

    

    地奇星圣水将军单廷珪 闽侯陈慎言

    

    说不得,浑不似,报人之死,花边情事。

    

    尔简出身前清海军,而供职铁道,于文学则介乎新旧之间。报纸例行检查,遭删汰者皆空白,谓之开天窗,后复禁止空白,乃有补白之说。《说不得》小说,为补白之嘉什也。其名虽慎言,实甚敢言,为邵飘萍之死作三十万言小说,其义勇可知。而《虚无夫人》小说,特影射熊希龄毛彦文婚事,吴雨僧有赠诗云:“太虚幻境红楼梦,乌有先生海上花。我写我情情自美,人言人事事终差。巨灵天外伸魔掌,锦字机中织乱麻。家国如斯说不得,芙蓉诔罢赋长沙。”

    (注:吴宓毛彦文感情纠葛,当时天下皆闻。)

    

    地猛星神火将军魏定国 湘乡张冥飞

    

    南社二张,淳于东方。

    

    季鸿先生与桐乡张新斧并称南社二张,皆以诙谐多智兜转海上,而不以滑稽小说闻名。其一大特点为鄙视名士,直言古今名士大多实为贪鄙之徒,颇有出尘独立之慨。

    

    地辟星摩云金翅欧鹏 吴江赵眠云 羽翠鳞红馆

    

    藏扇焚扇,片云双云。文雄祭酒,酒祭雄文。

    

    枣花墅主人一度从政,曾为段祺瑞参议员秘书。与郑逸梅、范烟桥有金兰契,堂上好宴宾客,每对客挥毫,书画冠于当座。惟不善经营,潦倒烽火之中,仅以书画自济。卒贫病而死,赖范、郑辈为筹资敛葬。其《双云记》小说,严芙孙以为脱尽寻常脂粉窠臼,此言得之。

    

    地阖星火眼狻猊邓飞 武进许指严 弹华洞

    

    清帝好南巡,风流每自珍。汗青皆媚骨,笔记有精神。

    

    甦庵以笔记闻名,郑逸梅所极推重者。实则小说、书法无不精研,镇三山之号,惟君当得。以林琴南之高明,尤佩服无地,余无论矣。

    

    地强星锦毛虎燕顺 常熟徐天啸 秋魂室

    

    平原清河,东坡栾城。渔洋西崖,随园香亭。

    唯有秋魂不可招,望鸿嚼墨两萧萧。天涯沦落生何问,写入章回是细腰。(双刃堂又赞)

    

    天涯沦落人为泣珠生胞兄,自幼同座同学,其父诗云“家学翻嫌误两儿”是也。其才情固不如乃弟,然仍为本寨之佼佼者。其母极恶,兄弟二人发妻皆为逼死,一生不幸,盖种因于此,小说之作亦因是耶?

    

    地明星铁笛仙马麟 宝应刘铁冷 鸥梦轩主

    

    不意宝应刘,也入传奇部。

    

    举世皆知宝应刘氏为畴人世家,即便投身革命,如刘光汉辈,究是斫轮圣手。汉声则否,好以骈四俪六为言情小说,更创办《小说丛报》,以为本派大本营。或问其新旧文体之区别,答以一时代有一时代之作品,过程如此,不可勉强,可见通达一人也。

    

    地周星跳涧虎陈达 武进吴绮缘 惜 碧萝书屋

    

    世间莫惧病成痴,只待放声一恸时。忽尔说狐谈鬼去,无非巧手画人皮。

    

    冷红女史少年成名,皆赖《冷红日记》一书,涤荡艳冶,清水芙蓉,童子手笔。闻其生性本痴,幼时偷阅《石头记》,懊恼成疾,不得而治,卒有一日,大放悲声,不药而愈。后为《小说丛报》撰稿,有《反聊斋》,以鬼神入,以人事真相出,有单本行世。

    

    地隐星白花蛇杨春 苏州程瞻庐 望云居

    

    七里山塘四杰,巴人居然白雪。狐禅鬼语村妇骂,都入自家小说。

    

    望六居士最为细心,凡有村妇对骂,必驻足良听,以为素材。当初为《快活林》撰稿,为滑稽小说之代表人物,而尤以《唐祝文周四杰传》闻名,信手而成,盖苏州人最自矜伐者也。李涵秋遗作《镜中人影》未成,瞻庐数日续成,其疾才也如此。而其细心之甚,至一应手稿,皆无涂改,如书法作品,亦难能也。

    

    地暗星锦豹子杨林 江都贡少芹 天忏室

    

    云何金兰情,云何父子兵,云何向天忏此生。

    

    天忏生与李涵秋、张丹斧并称扬州三杰,与涵秋更有金兰契。韵花死,哭之甚,更专撰《李涵秋》一书,述韵花行状。与子芹孙并善小说,有父子兵之誉,较知名者有《傻儿游沪记》等。后弃文从政,宰某邑,不幸陷于匪,虽得脱,卒抑郁贫病而卒。

    

    地空星小霸王周通 衡阳何海鸣 求幸福斋

    

    当年血战金陵,而今野战春灯。山大王好色,小说家多情。

    

    求幸福斋主人为资深革命家,赣宁之役,继黄兴为帅,血战一月,始走东洋,其勇悍过于克强。而当年沪上之革命家,多在酒馆妓寮厮混。故其一旦从文,下笔不出风尘界外,受誉“倡门才子”。而《倡门送嫁录》、《老琴师》之属,皆动人心魄,周瘦鹃以为可流芳百世者也。

    (附何海鸣自述:予生二十余年,曾为孤儿,为学生,为军人,为报馆记者,为假名士,为鸭屎臭之文豪,为半通之政客,为二十余日之都督及总司令,为远走高飞之亡命客,其间所能又经过者,为读书写字,为演说操枪,为作文骂世,为下狱就审,为骑马督阵,为变服出险,种种色色,无奇不备。——见《求幸福斋随笔》。)

    

    步军头领一十员:

    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 长寿李寿民 还珠楼

    

    少登峨嵋,神魔附体。再见文珠,恍如隔世。君不见东洋刀下不死身,一朝归入黑五类。君不见四马路前排长蛇,鼎革之后排京戏。呜呼金古梁,羡尔小兄弟。

    

    还珠楼主乃天下第一奇侠,境界之高,出神入化,金庸之前无与比拟者。同以作品流传之广,新派诸子皆富可敌国,而旧派贫无立锥,此其怪也。其人则情深似海,较之本寨芸芸,高洁如山中白雪。惜鼎革之后,运动勃兴,甚有“不许还珠楼主继续放毒”之类檄文,至惊怖而死。实则其最后十年,不过为尚小云、张君秋写剧本而已。

    

    天伤星行者武松 平江向恺然

    

    手创江湖,千玄万妙。区区打虎,可笑可笑。

    

    不肖生成名也早,《留东外史》与陈辟邪《海外缤纷录》前后辉映,写留学生之浪游,于今日之富二代出国热,不无借鉴。至于其名震天下,则江湖武侠之发明,犹武松打虎景阳,虽李逵暴杀四虎,亦无可夺矣。《江湖奇侠传》等,皆曲折离奇,与神怪相出入,火烧红莲寺即其中情节也。平日烟霞不绝口,与一猴一狗一妾同处仄室,以启发灵感,下笔皆蝇头小字,若微刻然。当时盛名,还珠之前无可比拟者。鼎革后出家为僧,隐于长沙妙高峰,犹武二之老死六合也。

    

    天异星赤发鬼刘唐 苏州顾明道 石破天惊室

    

    孙子膑脚,国语修列。顾子病足,侠骨乃成。藏之名山,以待后生。

    

    虎头书生自幼病足,不良于行,而能发空善道,构设武侠。《荒江女侠》,当时妇孺皆知者,犹后世之小李飞刀然。

    

    天退星插翅虎雷横 京师王度庐

    

    鸣鸾舞鹤卿曾道,卧虎藏龙我亦闻。惭愧伶工何自悼,而今大雅属斯人。

    

    霄羽先生为京城旗人,家贫而有偷光攀篱之贤。一生售文自鬻,名列北派武侠五大家,而自谓与伶人唱堂者概同。而其《卧虎藏龙》,终径登大雅,名震世界,不亦异哉?岂不知古龙眼高于顶,而独爱君乎?

    

    天杀星黑旋风李逵 衡阳陈喆 水云间

    

    杀鸡焉用牛刀,杀人焉用板斧,惟情而已矣。

    

    琼瑶女士为古今第一情种,所谓物极必反,与古今第一无情之人,必咫尺之遥。本寨无大砍大杀之辈,而有此狂痴狂爱一人,杀伤力足以倍之。

    (按,女士斋名无从知晓,乃以前日西湖偶见之水云间暂代。)

    

    天巧星浪子燕青 南昌古龙

    

    荆轲无此剑胆,太白无此酒量,

    东坡无此见识,小杜无此轻狂,

    金庸无此男女,天下无此文章。

    试制一谜:女子无不愿,男儿无不羡,江湖无不叹,千金岂足换。答曰:浪子。(又赞)

    

    古龙先生成名不谈少年时,独立特行之种种,皆投胎时便注定也。生平游冶无度,如此侠客,焉能不豪气逼人哉。李寻欢、陆小凤、楚留香、傅红雪、王怜花之属,皆极品男人,世间所无者。论武林至尊,自有屠龙刀坐镇,而倚天剑亦不遑稍让也。

    

    天牢星病关索杨雄 东阿宫白羽

    

    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果然病关索,浑身缚花红。

    

    杏呆先生本是新文学青年,曾求教于周氏兄弟。盖因报导施剑翘刺孙传芳事,技痒之下,发为武侠,多循环报仇之类。与还珠、郑、王并称北派四大家,《十二金钱镖》、《大泽龙蛇传》、《偷拳》皆至今耳熟能详者也。或曰武林一词,即自白羽始。鼎革后重为报人,一度息影江湖,惟见梁羽生《龙虎斗京华》大行海外,勃发老兴,作《绿林豪杰传》。惜尽遭赤缚,全难挥洒,铩羽而归,此即旧派败于新派之标志性事件。之后着力古文字,另有笔记数十册,犹圣手郑书生然,惜尽毁于文革。

    

    天慧星拼命三郎石秀 蒙山梁羽生

    

    休与金庸比,渠本士大夫。休与古龙比,渠本千里驹。若问江湖事,还须老江湖。

    

    凤雏生为新派之祖,而力不逮金、古二侠,瑜亮之恨何悢悢耶。

    (按,余收藏梁氏早期版本数十种,文字之外,尤好由云君插图。因其形貌之美,而追慕卷中人物,亦可宝也。)

    

    天暴星两头蛇解珍 天津郑证因

    

    江湖自此成帮派,武林由君作主盟。太极鹰爪,九环大刀。

    

    汝霈先生为天津本地作家,早年师从太极许禹生,而善使九环大刀,武林有此一号人物。宫白羽初作小说时,多来求教。而自家小说,则自鹰爪系列始,一发不可收拾,至八十八部之多。尤擅写帮会之争,笔下江湖,尤为惊心动魄也。

    

    天哭星双尾蝎解宝 绍兴朱贞木

    

    奇幻悲情,不若奇情;奇门胜功,不若奇功。南派北派,不如新派。

    

    式颛先生本绍兴人,与还珠楼主同事天津电话局,故亦作小说。盖南人客北,乃能熔合二派,别开生面。世所谓北派五大家,为还珠奇幻仙侠派、白羽社会反讽派、证因帮会技击派、度庐悲剧侠情派与贞木奇情推理派。而贞木所作,多能另辟蹊径,如盖世奇功之类,皆开金、梁之先河,故被尊为新派之祖。

    

    步军将校一十七员:

    地默星混世魔王樊瑞 新会梁启超 饮冰室

    

    没有梁启超就没有新中国。

    

    任公开宗立教之能,不及乃师南海远甚。然下笔如雨,多泪善辩,于启蒙下愚而言,较其师有过之而无不及。毛周后学,无不曾拜服于地,自是乃有现代化国际化意识,故云没有梁启超就没有新中国,非妄言也。至于《新中国未来记》,任公自信于中国前途大有裨益,且以孔子纪年言耶年二零六二年事,中国终以儒家致太平,万邦来贺,其新中国之意义,较之某主义之胜利更具说服力,可惜为幻象泡影而已矣。

    

    地暴星丧门神鲍旭 绍兴胡梯维

    

    海瑞罢官未死,魏征直谏成名。元帅书生俱死,本朝不学唐明。

    

    拂云生本金融界人士,结交多上流,而好流连勾栏,其妻为海上京剧名坤金素雯。兼作小说,《十里莺花梦》写十里洋场,时论以为凌迈同侪,为说界放一异彩也。后于沪上开点心店,夫妻甚相得。见吴晗以《海瑞罢官》名动,乃作《兴唐鉴》演魏征事以跟风。未几闻彭、吴获罪,夫妇自知不免,相对悬梁而卒。

    

    地飞星八臂哪吒项充 钱塘陈小蝶 醉灵轩

    

    子贡善贾而子不肖,定庵善诗而子为盗,栩园无所不善而子无所不妙。

    

    定山居士为栩园之子、翠楼之兄,海上目之为大小仲马,而二马自不若三陈之多才多艺也。定山诗、画、说、译无不精熟,初与父合撰小说多部,后半生客台北,上海掌故和盘托出,鲜如鲈脍。一生名士风度,而善端木之术,臆测屡中,累资甚巨,盖一完全成功人士也。

    

    地走星飞天大圣李袞 萧山许廑父 清风明月庐

    

    何人能走宁波字,一夜能成一万言。写得八仙齐得道,垂名还赖蔡东藩。

    

    颜五郎名垂后世,无非赓续蔡军师民国通俗演义,实则当时人望,恰为逆转。其人曾为莫荣新秘书、何海鸣挚友,政商文倡四门,纵横来去。时新文字,多于风月场中,就票单收据背面随手而作,一下笔往往万言,故有许一万之誉。亦为杭州名票,欧阳予倩出其门下,而梅兰芳曾来拜山。宁波字云云,乃一谐谑之事,见郑逸梅札记。

    

    地伏星金眼彪施恩 桐乡严独鹤 槟芳馆

    

    如此女客串,如此快活林,想我金眼彪,本是施门神。

    

    知我先生为斫轮老手,与周瘦鹃趣名齐驾,委屈步军将校,徒因快活林之名。《快活林》为《新闻报》副刊,乃先生手创,主编三十余年,张恨水《啼笑因缘》、顾明道《荒江女侠》、李涵秋《战地莺花录》及刘成禺《世载堂什忆》、汪东《寄庵随笔》俱刊于此,绘图者则沈崇之家翁丁悚,价值不言而喻。独鹤笔端极具魔力,曾讥讽徐世昌之任总统为“徐娘半推半就之姿态,未必能博得人又惊又爱也。”曾有患疯病者,耽于独鹤文章之魔力,竟挟刀刺之,幸得不死,当时传为奇谈。文革遇难死,后与言慧珠等四人一并平反。

    

    地幽星病大虫薛永 镇海庄病骸

    

    一身病体难支样,五指文章反手成。何意江湖称铁血,新朝不许唤先生。

    

    禹梅先生出入于国共两党,而以布衣入新朝,惨死于文革,而党籍终不见。正所谓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不若以武侠终此一生,稍入四旧,亦自甘也。

    

    地镇星小遮拦穆春 川沙张舍我

    

    妻不病,家之庆。问题多,皆我命。

    

    舍我为问题小说第一人,本寨圣手,有《小说作法》行世。平日自称文丐,求妻乃责备求全,必以健康为第一,而美色次之。胡蝶曾为作伐,荐一绝色,终以瘦弱不膺。复擅蟹行文字,译作甚富,周瘦鹃自叹弗如。

    

    地僻星打虎将李忠 鄞县姜侠魂

    

    武艺高强,不如妙手文章。江湖卖艺,不如占山为王。

    

    侠魂本武林中人,面黑力大,与杨尘因并称黑白无常,合编《江湖廿四侠》,皆文言短篇也。时海上武侠小说,尚有江南七怪之说,即孙玉声、胡寄尘、范烟桥、李定夷、陆士谔、张恂子、张春帆是也。

    

    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天寿 全椒杨尘因 春雨梨花馆

    

    儒林应续新史,新华果然春梦,白面郎君,铁嘴相公。

    

    烟生早年于早稻田大学加入同盟会,后从史量才办报,交游甚广,尤好与梨园名家游,号称铁嘴。善为武侠,盖因玉面,与姜侠魂并有黑白无常之说。实则以美髯闻名,与郎君云云无涉矣。其《新华春梦记》,为袁氏故事最为流行之一种。

    

    地魔星云里金刚宋万 玉田赵焕亭 今夕斋

    

    塞北江南,奇侠二男。南向北赵,谁者能三。

    

    幻亭先生为北派武侠之祖,《奇侠精忠传》与不肖生《江湖奇侠传》并行于世,玄门罡气为天下内功之始。当时并称南向北赵,尚无还珠楼主其人也。

    

    地妖星摸着天杜迁 常熟吴虞公

    

    琴川形胜,艺林长盛。小小虞公,也得此命。

    

    公雄先生与平襟亚同里,携手游沪,居然成名。当时海上炙手可热者,十数年后,多杳然不闻。小说但《续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青红帮史演义》、《义和团演义》、《白莲教演义》、《革命党演义》之类,概同乎时下当年明月之流。

    

    地短星出林龙邹渊 常熟牟松庭 愿学堂

    

    是从戎书生,是军前记者,是关西刀客,是山东响马。若得从头来过,定是交椅头把。

    

    高旅先生为香江武侠第一人,梁、金其晚辈也。抗战间奔走前线,为名记者,战后日苏南京东北暴行之报导,其所为也。《愿学堂诗存》坊间极稀,绝响久矣。时论以为若不辍武侠,必梁羽生所不及也。

民国以来旧派小说家点将录

    

    地角星独角星邹闰 长白郎红浣

    

    不妨国姓平台事,小说由他鞑虏传。最是无双京片子,王孙毕竟出天然。

    

    铁青先生本旗人,以知命之年流寓台湾,得高拜石之介,连载《北雁南飞》小说,述郑成功平台事。一发不可收拾,有武侠六部曲传世,以京味醇厚故,识者以为兼老舍、王度庐二家之妙。尤以旧家王孙,腹笥宽广,典章咸备,有似张爱玲之闺秀家风,非草莽江湖辈可比。故陈定山评以“独异”二字,洵以得之。独孤红其弟子也。

    

    地捷星花顶虎龚旺 镇平牛鹤亭 卧龙书院

    

    兼而包,正之祧。秘笈之内有奇招。

    

    卧龙生世出南阳诸葛庐,早年受累于孙立人案,潦倒为人力车夫,后从伴霞楼主作武侠,忽焉青出于蓝。几与梁羽生同时,而并收还珠、贞木、度庐、证因诸家之长,金庸古龙之前,足以独当一面。以武林秘笈引发江湖争霸,其所擅也。待二子一出,即灰飞烟灭,浪迹偏隅而已。

    (按,卧龙生少居南阳,曾就读卧龙书院,因借用于此。)

    

    地速星中箭虎丁得孙 霹雳温瑞安

    

    执笔须如一指禅,既非名捕亦非官。南洋不是中华土,也设当朝文字关。

    

    温晚先生为霹雳州华侨,自幼颖悟过人,九龄即作长篇,本寨第一神童。卒以《四大名捕》、《温柔一刀》等驰名天下,金、古之外,无出其右。一生以华胥自励,卒不容于大马官府,至今淹滞大陆云。

    

    地恶星没面目焦挺 解州张建新

    

    诸葛之诸,诸葛之葛,诸葛之亮,诸葛之青云之上。

    

    诸葛青云为总统府大内高手,取名如此,本有压倒卧龙复生之意。故《紫电青霜》、《天心七剑》,系出还珠,有诸、葛二仙,天下独步,目无余子,分明自况。终与卧龙生并驾齐驱,所谓各以声华惊海宇,江湖夜雨十年灯是也。

    

    地丑星石将军石勇 菏泽萧敬人

    

    何人含笑解金刀,易水西风去马萧。虎子果然名将后,一峰独立海之涛。

    

    萧逸先生为抗倭名将萧之楚之子,少承父业,就读军校,以旨趣不合退学。之后参详武侠,积年而下,居然鳌占全台,甚而有南金北萧之说。后移居美国,海外华裔,咸仰一人,混江龙亦无以过之也。

    

    四寨水军头领八员:

    天寿星混江龙李俊 苏州包天笑 钏影楼

    

    包小姐,拈花指。青社星社,数一数二。

    

    吴门天笑生以译书起家,识者以为林琴南所不及。之后为报人小说家,名动一时,梅兰芳之《一缕麻》,即其手笔。之后《留芳记》亦取材梅氏,欲仿《孽海花》影射时事,林琴南媲之为《桃花扇》,而胡适非之。天笑以坊间大老,享誉百龄,惟坚不自认鸳鸯蝴蝶派,不知何至于此。

    

    天平星船火儿张横 苏州江红蕉

    

    张郎画眉,萧郎画樱。野话武林,正话家庭,漫话交易所之现形。

    

    红蕉得自江建霞之《红蕉词》,其人为包天笑内弟、叶圣陶妹夫,自幼与顾颉刚、王伯祥、吴湖帆、江小鹣、蒋吟秋、范烟桥、郑逸梅同学,江南英才之盛,于斯可见。其《交易所现形记》,可谓金融小说之鼻祖。而尤事言情,深得石头记况味,婉转之处,常被疑为真实,故为电影界杰出编剧,良有以然。所编《家庭杂志》,体例皆学西方,别开生面,当时大放异彩云。

    

    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 吴江范烟桥 鸱夷室

    

    荡则为青年蛊,伤则为青年鸩。十里洋场欢歌,一代风流恶谶。

    

    含凉生爱花而每失其时,误伊憔悴。好填离亭燕,上海滩之流行曲,多其词笔。于本寨中,技艺既强,掌故尤多,与郑逸梅伯仲之间。惟郑作流传,而范文自焚于文革,且因吟诵“花落知多少”一句,被红卫兵打死。其实文字已去,苟存何益。幸有小说史一部传世,此本寨唯一信史也。

    

    天剑星立地太岁阮小二 吴江叶小凤 箫引楼

    

    大明不复身何往,朗朗乾坤皆贰臣。如此京华如此恨,凤来凤去未栖身。

    临江横槊一男儿,河朔风裁想见之。却笑兰苕翡翠底,谁识旗亭隔扇心。(用恬养簃句又赞)

    叱咤风雷出病颐,文章风气最雄奇。殢人无奈周遗录,却是花昏柳暝时。(用恬养簃句三赞)

    

    琳琅生即鼎鼎大名之叶楚伧,早年为革命党主笔,名列开国元勋,西山会议后渐行而右。宋案后怫郁难宣,为《古戍寒笳记》、《如此京华》小说,牵引前朝旧恨,以发时事之愤。以其地位不同,所言皆高迈同侪,所谓牛刀小试也。

    

    天剑星短命二郎阮小五 松江朱鸳雏 双风阁

    

    伯仁因谁死?柳亚子。季子归来无?姚鹓雏。

    东流江水几时还,来日中原有大难。是亦今生凭吊处,千帆飞影过秦山。(用双风阁句自赞)

    

    银箫旧主与姚鹓雏并称二雏,而俱出南社。当年唐宋诗之争,柳亚子盛气凌人,逼死鸳雏,时年廿四。其虽有诗名,且于说部颇有佳构,初无所闻,待一死之后,洛阳纸贵。平襟亚叹为春蚕丝尽,始得荣身。而柳亚子亦痛悔当初云。

    

    天败星活阎罗阮小七 松江姚鹓雏 恬养簃

    

    筝弦蹴断归檐角,红槛黄花剪夕阳。此景还须名士写,果然南社不寻常。

    落魄姚生鬓未残,难忘鸿印旧宣南。弇山才调原无匹,可有人问李桂官。(用磨剑室句又赞)

    南社酒悲君过我,北台官冷古输今。交游迟暮情弥淡,莫道无弦不解琴。(用秋明室句三赞)

    

    柳亚子以当日域中南社之天下,而最推重龙公。人如其名,风流绝品,不同凡响。师承林琴南、陈散原,于小说颇同于苏曼殊之不落流俗,于曲部与梅畹华有旧闻,于诗词则与林庚白并称太学二子,盖京师大学堂同窗也。严芙孙以其行文隽永一似晋人挥麈,最为得之。所作散佚甚多,舍《恬养簃诗》、《苍雪词》外,概以剩墨之名存世,是为可惜,然其团花锦绣守卫中军之显赫地位,如阮小七披龙袍,际遇不可夺矣。

    

    地进星出洞蛟童威 松江闻野鹤

    

    华亭多鹤,杳无一雀。君不见水军中,都是翩翩红脚。

    

    落照先生巨头而体短,有号巨头闻卿,谐谑也。一生精于典章古什,名驰海外,而国内阒然。早年与钱病鹤并称二鹤,与二雏相看不厌。为文邃奥艰深,老气横秋,《我之小史》之类,皆一时杰作也。

    

    地退星翻江蜃童猛 嘉定秦瘦鸥 晚霞阁

    

    暮春之阳,犹有海棠。老尽鸳鸯,犹有秦郎。

    

    宁远先生美丰仪,胡蝶阮玲玉之属皆为密友。早年译德龄小说,颇获时名。为文崇拜张恨水,《秋海棠》孤秀绝俗,又不在张生之下。演为话剧,致周瘦鹃父女抱头痛哭,周乃有《新秋海棠》之作,变悲剧为喜剧,以慰女心。文革百死而生,密撰《劫收日记》以记其事。劫后欲续写《秋海棠》为三部曲,成《梅宝》而曲终,有余响焉。

    

    四店打探声息邀接来宾头领八员:

    地数星东山酒店小尉迟孙新 吴县陆澹盦 琼华馆

    

    软语评弹,偏说个李飞探案。想是苏州城,也有罗宾汉。

    

    何心先生初为电影人,不肖生之火烧红莲寺即其手笔,开后世武侠影片之先河。所为小说多侦探类,自成系列,与霍桑、鲁飞相颉颃。藏书甚富,惜毁于日机轰炸。能为摩崖大字,本寨无人可及。而考据金石之学,学林有其一席,最著者小说、戏曲语词汇释也。曾游历云南,携白药归,沪上始得此秘,亦一有心人哉。

    

    地阴星母大虫顾大嫂 武进吕思勉 蒿庐

    

    一代大学究,曾是奇女子,奇哉奇哉。

    

    驽牛先生与钱宾四、陈援庵、陈寅恪并称四大史学家,通贯之才,名垂百世。惟晚清少年之际,曾以阳湖吕侠之名撰《中国女侦探》小说,较之俞天愤、程小青绝未稍迟,实为异事。数十年来,本寨鸡犬升天,几不存一羽,惟先生名重海内,再版如毛,乃知治文之不如治史也。

    

    地刑星西山酒店菜园子张青 仪征张碧梧

    

    东不东,西不西。双雄斗智,贵在悟奇。

    

    碧梧之宋悟奇探案,与霍桑、鲁平鼎足而三,惩恶劝善,斯善人也。

    

    地壮星母夜叉孙二娘 吴淞孙了红

    

    尔是霍桑,我乃鲁平。盗贼侦探,一红一青。

    

    野猫先生继程小青而起,从此并驾,国难中坚持侦探小说创作者,此二人而已。惟其自居侠盗,反侦探而行之,机巧更深一层,且盗亦有道,百姓喜闻乐见,自不待言。今人止庵辈号称书痴,竟声称中国并无完全之侦探小说,真所谓睁眼瞎也已。今藏书界追星逐臭,使若辈沐猴而冠,真士林之耻耳。

    

    地囚星南山酒店旱地忽律朱贵 海虞俞天愤

    

    忠当学贞德女,孝不为小说家。我本鼻祖,余皆流亚。

    

    俞戆以重然诺得名,翁同龢其舅祖也。又天性烦闷,故名天愤,以对包天笑。自称手创中国侦探小说,大略无差。其行文极为严肃,连环套中,自有醒世之用。当时贩夫走卒,无不知其名字。惜遵亡父遗言,痛别小说小道,竟日诵佛画松,后死于避倭途中。

    

    地全星鬼脸儿杜兴 嘉善沈禹钟 延悔室

    

    作品少,何足道。资格老,如一宝。

    

    花影簃主人为早期作家,有小说集行世,而篇名湮没,似尤长于侦探。出身南社,善诗词治篆,常为名人作序,想必为当时大名人也。

民国以来旧派小说家点将录

    

    地奴星北山酒店催命判官李立 吴兴赵苕狂 忆凤楼

    

    可怜青楼恋客,原是名媛之子。大号福尔摩斯,外加门边角里。

    

    雨苍为德清诗媛徐畹兰之子,少孤能学,初学电机,后为出版人,总编世界书局十七年。小说以侦探闻名,可与程小青相抗,而境界狭窄,有门角里福尔摩斯之号。其狂有自,最在能饮,不醉无归,本寨第一酒鬼。忆凤楼之名,出于青楼往事,想是不堪回首云。

    

    地劣星活闪婆王定六 镇海倪匡 鱼斋

    

    原振侠,卫斯理,外星人儿,琴魔六指。用餐刀饱食人肉,乞从天活埋七尺。噫吁嚱,万岁共产新国家,尚有香港小天地。

    

    岳川先生与金庸、蔡澜、黄霑并称香港四才子,而谈锋极健。少年插队内蒙,以毫末事定反革命罪,夺马而逃,食鼠蚁为生,卒成功逃港。甫至即发表小说《活埋》,鞭指土改。后衍入市井文化,推理、侦探、武侠、杂说、电影,无所不包。仅以文字之盛,张恨水亦瞠乎其后。如霍元甲之高徒陈真,即其杜撰之人物。金庸多部连载,曾邀其代笔。为人乐天好酒,晚年归入耶教,始归淡定,而廉颇老矣,不能复作。

    

    总探声息头领一员:

    天速星神行太保戴宗 吴县程小青 茧庐

    

    倘生开封,便是包公。倘上梁山,便是戴宗。

    

    程小青为本寨难得之用心人,时人皆非其侦探小说不过移植西洋福尔摩斯,然其为工其文,曾函授于美国大学及警界,每撰一书,必草蛇灰线,密密设计,乃后可以下笔,故其红极一时,大有道理。

    

    军中走报机密步军头领四员:

    地乐星铁叫子乐和 婺源汪仲贤 倒灶室

    

    僵先生,角先生,同作江湖流浪。文明戏,京昆戏,都是歌场冶史。

    常许登场为将相,也曾出世作神仙。浮云富贵寻常事,似我何妨夸万全。(用优游室句自赞)

    

    优游先生为戏曲家,旁及小说,而杂说尤妙。《上海俗话图说》厚秩,皆其所为,而许晓霞为配图。不甚谙风月场,凡章节涉及,悉询之张春帆等,较为清出。诗则就学于孙玉声,殊不足观。其人隐事,可于朱瘦菊《歇浦潮》中觅得一二。

    

    地贼星鼓上蚤时迁 耿小的

    

    老不老,老舍。小不小,小的。

    

    耿郁溪先生滑稽手段,与老舍伯仲之间,方之东方淳于,而宜乎青史垂名逊之也多。先生极好创新,自创第一人称写法,且曾改革章回体,皆顺应时代之举。当年于《小小日报》连载小品,清新可人,名动一时。虽自号小的,实则高雅庄严,非坊间自贱者可及也。

    (注:未查到耿小的之籍贯身世,因其曾写到豫鄂之交民俗,疑为豫西南人。)

    

    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 江阴刘伴侬 双凤凰砖斋

    

    谩夸新派先锋,元是旧坛头领。生为康氏坦丁,死为斯文赫定。

    

    曲庵傍丽我派时,曾用“瓣秾”之名,较之“伴侬”,淫媚入骨,纵我寨不肖子弟,亦未尝如此下作。实则本派鸳鸯蝴蝶之名,与其大有关系。之后标榜新文学,以一个“她”字名垂青史,又为老妓赛金花作传,实不脱我派本色。卒脱离文学,潜心语言,得一洋博士兼一洋大奖,始敢与胡适之徒争人格。后为斯文赫定祝寿,赴西北考察方言,竟至积瘁而死。

    

    地耗星白日鼠白胜 丹凤贾平凹 上书房

    

    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此处删去一百零八字。

    

    贾平凹一度号称要问鼎诺贝尔,为晚近新派小说翘楚。而其影响最大之作品《废都》,处处可见本寨流毒。然彼绝无旧文人颠鸾倒凤吟诗作对之本领,此处删去几多字,正所谓捕风捉影借尸还魂也。

    

    守护中军马军骁将二员:

    地佐星小温侯吕方 无锡王蓴农 梅魂菊影室

    

    成佛肯居灵运后,学书直到永和前。着鞭应记卿年少,犹向城头放纸鸢。(上联用西神自赞)

    欲写黄庭苦未谙,簪花格在试相参。一时月旦流传遍,隽绝西神王十三。(用恬养簃句又赞)

    

    西神残客十六岁中举,是日犹在城头放风筝,乡里传为笑谈。主编《小说月报》时,创始稿费制度,开一代先河。亦能撰述小说,白话文言,俱擅胜场,每一出手,辄成压轴。手法得二王神髓,词曲亦佳。而终以报人显世,论当时影响,不在钱须弥之下。守护中军,不亦宜乎。

    (注,《小说月报》为旧派重要阵地,创刊于一九一零年七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由西神主编十年,其间惟恽铁樵曾短暂代理,一九二一年该报改革,沈雁冰接任主编。)

    

    地佑星赛仁贵郭盛 青浦王钝根

    

    自由倘可谈无羁,游戏方能笑有常。秉烛曾来搜邺架,稗官端是好文章。

    

    根盘先生先后主编《自由谈》、《游戏杂志》与《礼拜六》,为旧派之中流砥柱。《礼拜六》辑二百期,风行一时,世乃以此名旧派。本人绝少创作,然功业辉赫,不在五虎将之下。立马中军,宜哉宜哉。

    

    守护中军步军骁将二员:

    地猖星毛头星孔明 新会陈劲

    

    华南有虎,华南无虎。十虎之后,天下尚武。

    

    我是山人成名也晚,湮没也速,自抗战后始作武侠,二十余年,已如梦幻,真一孔之明也已。惟其笔下南粤英豪,反复现于影视作品,至今不衰。按其笔下洪熙官、方世玉外,尚有广东十虎,即王隐林、黄澄可、苏黑虎、黄麒英、黎仁超、苏乞儿、黄飞鸿、铁桥三、铁指陈、谭济鹤等,今录此备用。

    

    地狂星独火星孔亮 三水陈凡 百剑堂

    

    果然百剑堂,小刀飞寒铓。保卫毛 ,保卫党中央。

    三剑楼足证平生,亦狂亦侠真名士;卅年事何堪回首,能哭能歌迈俗流。(用凤雏生联又赞)

    

    周为先生为极左人士,与萧红为挚友。文革中身藏短刀一把,以毛 大刀卫士自居。为大公报人数十载,而垂名武侠小说。金、梁初起时,三人合作专栏,名“三剑楼随笔”,而堂主排名首座。如今排序则颠倒矣,实则堂主诗文旧才,确在金、梁之上。其武侠小说仅《风虎云龙传》一部存目,今已成吉光片羽矣。

    (按,时人皆以梁羽生诗史二才胜于金庸,于斯联视之,亦甚陋矣。)

    

    专管行刑刽子二员:

    地平星铁臂膊蔡福 仪征张丹斧 伏虎阁

    

    玉环飞燕,熹平洪宪。不学而书,有父而孤。

    

    丹翁为大玩家,敢使寒云公子惊羡不已。《辛丙秘苑》之文字案,起于熹平匋瓶,而终于赵飞燕玉环,此众所皆知者。为人性狂骨立,以老夫自诩,常与人战,饱受人讥。为余大雄麾下健笔,小说止闻拆白党一篇,已极不易见。曾揶揄郭沫若之古文考释,诗云:“一抹读之若有味,略翻数叶淡可记。他说牡牝是祖妣,读者以为确之至。既云古初拜生殖,之二者究像甚器。盍求土音从何来,证我发明之文字。”而实推重郭氏,以为四堂第一。富藏古泉,书法并章草瘦金之胜,至今犹珍于藏界。惜日机轰炸,夺魄而死。

    

    地损星一枝花蔡庆 黄梅喻血轮 绮情楼

    

    可怜黛玉黄泉下,任他鲁迅评焦大。

    

    绮情生以林黛玉唯一知己自诩,目空贾宝玉之流。《林黛玉日记》当时轰动三界,而周树人妒非之,直言看一页则不舒服小半天。渠不解风情,真焦大之语也。复有《芸兰泪史》、《西厢记演义》等,皆本寨绝世武艺,舞于仙雾之间。其人出身黄梅文学世家,成名极早,盖开山功臣级。惜忽焉从政,不辞而别,待归来时,人面皆已替尽,是以不闻名之如是哉。

    

    专管三军内探事马军头领二员:

    地微星矮脚虎王英 常熟姚民哀 息庐

    

    十龄幼童,三寸莲弓。山东响马,四海群龙。三弦弹断,说到英雄。罢罢罢,何须骂。

    谭诗说剑苦阑珊,一曲回波已破颜。莫怪大名署乡下,一生闲看敬亭山。(用恬养簃句又赞)

    

    花萼楼主与南向北赵并称鼎足,为武侠先驱之一,而尤擅写帮会。其人获誉当代柳敬亭,挟三弦说书外书,而身量极小,足弓二寸余,江湖人称“姚小脚”是也。抗战初变节,死于我军之手。

    

    地慧星一丈青扈三娘 嘉兴褚问鹃 复益草堂

    

    婚非婚,嫁非嫁,巾帼英雄,惹得一身骂。

    

    松雪女士出身旧官宦家庭,而一意逐新。张竞生标榜性爱,松雪抛夫弃家,赴京与竞生同居,得一子。曾以一舸女士之名发表小说,有《小江平游沪记》、《女陪审员》等。尤惊人者,则《我的性经历》,自曝性交经历,载于竞生《性史》第一集,真天下第一淫妇也。松雪一生摇摆于国共之间,一度与谭平山、毛泽东并列为共产党籍三部长,之后转而反共,鼎革之日,犹在江西为国军打游击也。后自港逃台,仅以身免,此后独居,得高寿而善终。

    (注:复益草堂为问鹃父褚翰轩书斋名,今借用于此。)

    

    掌管监造诸事头领一十六员:

    行文走檄调兵遣将一员:

    地文星圣手书生萧让 歙县郑逸梅 纸账铜瓶室

    

    天降斯才秉笔常,旧时风物近来妆。

    宣和皇帝山东贼,洪宪王孙海上娼。

    不尽滔滔刊往事,等闲个个是同行。

    羡煞旁人争月旦,无非君处借文章。

    

    双梅花庵主人性爱梅,高吹万谓之“人澹如菊,品逸于梅”。百岁之寿,初为补白大王,卒为掌故圣手,百年之内无可比拟者。闻范烟桥、宫白羽亦有典故纪闻,皆毁于文革。遂教千姿百态,皆由此笔。欲知诸事如何,询之秋芷庵可也。

    (秋芷庵亦郑逸梅书斋。)

    

    定功赏罚军政司一员:

    地正星铁面孔目裴宣 文公直

    

    可怜双少保,现代非英雄。胡汉同民族,伤心太史公。

    

    予每游杭州,必谒张苍水、于少保墓,为其萧森肃穆之气,冠于海内。于文字中无所得之,有之则褚人获《精忠传》与公直《碧血丹心三传》而已,使人大起引香灼字、忠奸立判之情。而萍水若翁本革命家出身,衔拜少将,曾撰军事史。虽曾系军阀私狱,究为大人。复精通武艺,为前五家之一。本寨司法,舍君而谁哉!

    

    考算钱粮支出纳入一员:

    地会星神算子蒋敬 青浦陆士谔 后学珠街阁

    

    世博会,地下铁。百年后,皆真切。梁吴二公,无此精绝。

    

    云间天赘生以一代名医兼为小说,《冯婉贞》短章为后辈耳熟能详者。更有《新中国》一篇,精确预知百年后沪上诸事,陆家嘴金融区、地铁、世博会等,皆历历于字间行内。神机妙算,实足骇怪。同时梁任公吴趼人同题材之作,无此精准。

    

    监造大小战船一员:

    地满星玉幡竿孟康 涿鹿冯叔鸾 啸红轩

    

    梨园清客,红楼子弟,除却京昆,何堪一记。

    

    马二先生乃知名报人剧评家,而京昆之外,概不虞目,阿英曾与论战。间为小说,有《腻友宵谈录》等,多言情类,太半湮没不闻。旧派之陵替也速矣。

    

    专造一应兵符印信一员:

    地巧星玉臂匠金大坚 金陵朱大可 眈寂宧

    

    朱十之后,复见朱五。行有余力,则学石鼓。

    

    亚凤巢主为天台山农之甥,与张大千同门,金石书画驰誉一时,尤长于籀。而诗才悚动方家,静照轩以为朱十以后复见此才,莲垞之名,直追竹垞。小说无多,盖为山农襄理《小说新报》编辑,间或作之,盖雅人多惜笔力,非泛滥耳。其《春明梦》小说,以樊樊山、易实甫诸老名士为主人公,寓家国兴亡于诗酒声色之中,惜未见刊本。

    

    专造一应旌旗袍袄一员:

    地遂星通臂猿侯健 休宁周天籁

    

    何人再起苏三解,从此应无柳七坟。有则有之,亭子间卖肉女人。

    

    天籁于沦陷时期横空出世,以闲书连载形式,于琐屑饾饤之中,呈缠绵婉转之极,尤以《亭子间嫂嫂》为最著者。自古青楼为第一风流场,词曲歌吹,不绝于耳。自新文化短打扮以来,风雅歇绝,纯为卖肉矣。此虽为女子之幸,亦未必尽然。天籁小说遍照众相,千人千面,精微之处,动人心魂,若干特点,虽张爱玲莫能过之。故当时洛阳纸贵,盛极一时。鼎革后转赴港台,暮年返沪,居一年死。

    (按,天籁与刘春华、王大苏(苏广成)、陈亮(田舍郎)于一九三八年春创办《小闲书》刊物,发表宗旨,反对肉麻滥情,亦反对空喊口号,主张平心静气,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专治一应马匹兽医一员:

    地兽星紫髯伯皇甫端 上海施济群 花好月圆人寿室

    

    人称有济公之诙谐,弘一之舒缓,持金刚钻,造脚肿丸。

    

    冰庐主人乃杂志中兴之主,复能悬壶惠世,脚肿丸奇药也。所办杂志,颇敢讥讽,思潮一栏,迎合新文化。俗云“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本寨头把金刚钻,施济群也。

    (按,济群主编之《金刚钻报》,专为对付余大雄《晶报》,以金刚钻可刻晶也。)

    

    专治内外科诸病医士一员:

    地灵星神医安道全 武进恽铁樵

    

    不为良相,则为良医,大丈夫立世,自当如此。

    

    焦木先生一代名医,以章太炎之雄,敢许伯仲之间。少以文名,与林琴南并辔,主持《小说月报》,小说之名因之腾越。后以痛失爱子,改辙岐黄,悬壶海上,户限为穿,维护中医,不遗余力。间有小说,皆吉光片羽,洛阳纸贵。五十八岁病逝,太炎挽云:“千金方不是奇书,更赴沧溟求启秘;五石散竟成末疾,尚怜甲乙未编经。”

    

    监督打造一应军器铁件一员:

    地孤星金钱豹子汤隆 绍兴蒋箸超 蔽庐

    

    独当一面,书生反袁。绍兴师爷,也唱民权。

    

    抱玄先生亦南社中人,早年为《民权报》编辑,因反袁遭停刊。旋改创《民权素》月刊,分十栏目,皆载文坛巨子力作。说部甚多,然多与徐吁公、张冥飞等合作,独立之才,则见于随笔、诗话之类。

    

    专造一应大小号炮一员:

    地辅星轰天雷凌振 常熟孙景贤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天雷照汗青。

    

    龙尾先生曾留学日本,后以藤谷古香之名发表《轰天雷》小说,叙维新拳乱诸事,宏大深沉,严谨曲折。仅此一部,远胜同侪百种。按轰天雷之意,盖大丈夫落魄,必图一惊天动地之壮举而后可以从容赴死也。然结局大出意表,则又切合人间实情。希孟诗词亦佳,梦苕庵点位近百年诗词双坛点将录之凌振,亦因其小说之故也。

    

    起造修葺房舍一员:

    地察星青眼虎李云 祁东周大荒

    

    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正统迄今辩未休。

    

    天球先生系出船山书院,正朔之辩也直。演义三国,自走马荐诸葛始,至刘湛正位终,大出鸟气,真青史之巨眼也。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愚意曹操唯才是举,置汉家四百年道德礼法于不顾,奸邪世出,乃得其始,以此判之,真汉贼也。)

    

    屠宰牛马猪羊牲口一员:

    地羁星操刀鬼曹正 松江陈冷血

    

    对包小姐而冷笑,对史主编而苦笑,对蒋总裁而陪笑,此所谓冷血三笑。

    

    不冷先生别署“新中国之废物”,而实为不世之才。渠出身武备学堂,后赴日留学,属康梁一派,后为报界翘楚。薪酬倍于包天笑,惟张季鸾、史量才差相彷佛,而骑墙过之。故以报人之沽,屡入蒋氏之幕,致主持矿业,此所谓变相酬庸也。于小说则撰译两丰,胡适所极推崇者,而以老板身份躬自创作,确为钱须弥、余大雄辈所不及也。

    

    排社筵席一员:

    地俊星铁扇子宋清 上海张爱玲 爱丁顿公寓

    

    流水席,千金价。身穿华美袍,都是扪虱者。贵族后代,小资前辈。

    

    梁京女士出身名门,精致高雅之处,难学难画。管教导演电影,不必另写剧本。文学家重出身,曹雪芹、张爱玲皆为明证。惟其文字功夫,非天才不可为之,而与门第无关。其器赏成名,皆由旧派,而风格迥异,如着蕾丝边裙,持小提琴,立乎秦淮群妓之内。诸草寇中,惟排社筵席者当之。

    

    监造供应一切酒醋一员:

    地藏星笑面虎朱富 吴县徐卓呆 傅霖 筑岩 破夜壶室

    

    皇军赠我探戈舞,何以报之好酱油。皇军赠我炮弹壳,何以报之萝卜头。谁说我是老顽童,我复姓东方,单名朔,一名卓,字别林,人称闸北半老徐公。

    

    半梅先生一代笑匠,诙谐多智,当时即有文学卓别林之称,而非止限于文学。本派滑稽分舵,坐头把交椅。其小说《人肉市场》、《女侠红裤子》,皆一望之下忍俊不禁者。早年学体育于东洋,于吾国之交谊舞、学生体操,有始肇之功。又自制酱油,曰“良妻牌”,居然名品。所居名破夜壶室,又署床前有矮壶室,其为人乐天幸福可知。

    (按,萝卜头为抗战胜利后,半梅先生以萝卜大肠新烹菜式,名“萝卜头切腹”,专为讥讽日人。)

    

    监造梁山泊一应城垣一员:

    地理星九尾龟陶宗旺 毘陵张春帆 炎 漱六山房

    

    花丛历史,嫖界指南,无量功德,秘药一函。

    不列天罡,非关文章。委屈座次,皆因名字。(又赞)

    

    漱六山房主人之《九尾龟》,袁寒云以为负谲谏之望,而好事者以为海上第一嫖经。主人阅历欢场既多,作此小说,本为自遣,何意不胫而走,风行沪上,版式至数十种之多。其文杂以吴语,与韩子云同一机杼。另有《摩登淫女》,魏绍昌以为最能代表本派风格者。按其派中地位,须不忝五虎将,惟因九尾龟三字,分派至此。将作大匠,亦不枉矣。

    

    专一把捧帅字旗一员:

    地健星险道神郁保四 扬州张秋虫

    

    影射之甚,即成黑幕。炒作之甚,即成名著。

    

    薑公生于二月十二花朝,别署百花同日生。丰神秀朗,有濯濯春柳之概,本寨第一帅哥,合着擎此帅旗。其黑幕小说,往往描摹太过,影射伤人,然皆有“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语置于书前,亦说部一霸也。

    

    太尉高俅 歙县程善之 沤和室

    

    抗手琴南,凌超梅逸。残水浒,何妙计。

    

    一粟先生为南社中人,早年追随孙文,赣宁役后归隐扬州。复出之际,已是翩翩报人,《骈枝余话》之类,灵隽高逸,时论比之于《浮生六记》。而《残水浒》一书,与《荡寇志》相仿而过之,坊间已难觅得。余前日于香港书肆拣得,颇喜出望外云。

    

    教头王进 宝应王濬卿

    

    百姓苦,兴亡间。潼关路,冷眼观。

    

    八宝王郎自幼家贫,遍游天下。《冷眼观》小说,刺世疾邪,后人称之。

    

    京师名妓李师师 满洲裕德龄

    

    繁华事可伤,垂老过西洋。檀板今无色,当年说帝王。(据刘子翚汴京记事诗改)

    

    德龄少入宫廷,而以西洋女子自居,擅芭蕾舞。悯光绪被囚,出宫嫁入美国,以大清公主自居,出版回忆录,后赖秦瘦鸥译回国内。或有夸大自美之辞,以符合西洋习惯,而当时影响亦非寻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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